《时代英雄三部曲》(《太阳醒着》《穿越上海》《当代英雄》)推出现实主义文学新人
作者 吴崇源
一
《时代英雄三部曲》:《太阳醒着》《穿越上海》《当代英雄》创造了迎接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文学新人,直通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新人的创造。三部小说描绘这个时代深广的环境,以经济发展中坚力量的三个代表人物的奋争,表达时代急剧而深刻的变化,呈现出缤纷恢弘的景象,表现时代精神,越出了中国国界,高扬清醒现实主义的旗帜,揭示世纪历史进程中,不可或缺,不可磨灭的一幕。
新的文学发展态势必定要适应新的生产力发展的要求。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现实主义必定会有新的流派产生。这就是清醒现实主义。它根植于对历史的客观判断,对现实的冷静剖析,对未来的深刻洞察,其核心内涵凝练为“清醒”二字,在此基础上,真实地反映现实,典型化地再现现实,人工智能化地再构现实,理想化地再造现实,其思想特征和艺术特征将会在实践中逐步显现并不断完善。它将产生代表新的精神指向的艺术形象,表达新兴经济力量的体悟,为中国二十一世纪文学的整体特征光明与温暖增添新的元素。现实主义不但要关注形而下,更要关注形而上的升华,尤其是后者,才能实现现实主义的深刻性。现实主义追求存在意义的理性精神,将是继启蒙精神、现实战斗精神后新的发展,也许在人们要冲破浮嚣生活的罗网归于平静时,精神上的依归就有了一个新的通道。相信在清醒现实主义的旗帜下,二十一世纪中国文学的发展,会有志同道合的作家写出越来越多的作品,从而使清醒现实主义成为现实主义新的流派。
文学不只是现实的反映或再现,可以再造一个现实来寄寓作家的审美理想。文学使我们的灵魂有了映照,既使我们看到灵魂的榜样,又使我们看到了灵魂的不足。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创造理想主义艺术形象的历史条件,《时代英雄三部曲》的三个主人公——《太阳醒着》唐汉杰、《穿越上海》苏泰达、《当代英雄》扬华德,由于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决定了他们可以不看别人的脸色,就能为自己开饭,因而他们追求心灵自由才有了现实可能性。社会生产力达到新的水平,历史条件使作家写作有了新的可能,寻找意义不是不可得,这是当代长篇小说创作者的幸运。
追求心灵自由必须解决心灵与现实的正面冲突,《太阳醒着》试图回答这个命题,力图展示主人公在这种冲突中艰难搏斗的个体经验。《穿越上海》主人公苏泰达赓续《太阳醒着》对心灵自由的追求,通过劳动价值回归,放弃资本分红,准备献产给国家,对心灵自由做了充分的表达。《当代英雄》主人公扬华德在参与全球化的竞争中,以科技创新赢得艰难跋涉中的心灵自由。
长篇小说决不只是说故事,它应该表达人的精神需求。精神穿透力是长篇小说较之其他文学体裁更应负起的责任。追求心灵自由,实现参与决定个体命运的进程,参与决定个体所在环境命运的进程,现实指向是对扼制个体发展的抗争,深层次则直抵存在本相。
参与决定个体命运的进程,参与决定个体所在环境命运的进程,对个体生命负责,在人类良知的前提下,使人做回自己,不成为主宰、摆弄他命运的那个人或利益集团的存在,从而战胜荒谬,战胜无意义,才能使人类摆脱精神困境。心灵自由应该成为这个追求逐步趋近的愿景。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个体逐步趋向心灵自由,才能使人类逐步趋向心灵自由。而心灵自由是自由发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甚至是核心部分。心灵自由是人类创造力得以勃发的必要条件。也是我的小说描写的重要方面。《太阳醒着》中作为新型企业家的主人公唐汉杰,自然应当体现心灵自由的创造精神。这也是我贯穿到后两部长篇小说《穿越上海》《当代英雄》的追求,我以为这是描写新时代英雄的精神图谱中不可或缺的要素,也是塑造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必须重视的要素。
追求心灵自由是不被人们注意的隐蔽方面,这里恰恰与存在意义相关联,只是社会生产力未发展到应有程度,人们未及更充分认识。每个人都有对心灵自由的向往,只是深藏在心里渺远的角落。也许有一天会听见灵魂深处的呼喊,包括笔者在内的越来越多的人将会加入这个行列。随着社会生产力的提高,随着经济全球化未来导致全球社会主义的推进,也许需要几百年,不管多长时间,新的生产力总会有新的生产关系与之适应,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真理不会改变,那时人们追求心灵自由就有了更坚实的物质基础。
以新的思想资源对个体经验进行重组,会使故事资源焕发出新的力量。我体会不只艺术感知能产生创作冲动,思想也能激发创作冲动,甚至有更大的力量,因为思想能对生活积累进行提炼,因而对艺术构思的推动,比艺术感知更宏大。张炯先生在《我国当代文学和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中指出:“不断丰富自己的创作主题。并不断提出自己的新鲜思想。”又说:“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并不会束缚作者的思想探索,而只会为他们的思想探索提供通向人类思考前沿的宽阔的轨道。”我以为,通向人类思考的前沿,是找到新的思想资源的重要途径。中国好多作家很有才华,要是他们的思想能通向人类思考的前沿,能与世界优秀文学比肩的人文内涵深厚的作品的产生就顺理成章。
二
中国民族工业出现一批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备受万人瞩目,从这些英雄人物挖掘题材,提炼主题,才完成了中国实业巨头——《当代英雄》主人公扬华德文学形象的塑造。扬华德这个姓名,文学评论家陈晓明先生有很好的阐释,他说:“主人公的名字意味深长,弘扬中华之美德,这不仅是该人物形象的精神风貌和内在追求,更是作者对中国企业(如小说中扬华德所创办企业‘通达’)屹立于世界市场的殷切期待。”(陈晓明《写出当代英雄的精神和气节——序吴崇源的《当代英雄》》),以下陈晓明先生的评论均出自此文)又说:“为了突显其身上的“中华精神”,作者有意选择另一个姓氏“扬”作为姓,扬中华之精神与美德。扬华德之“德”是传承自中国古典文化的中华传统美德与全球化时代走出国门的中国企业道德。”这是一个强悍的有思想的人物形象。这样的形象是当代中国企业家的杰出代表之一,这样的英雄人物走在时代的前列,揉合了众多企业家艰难奋斗的精神历程,情节和细节的提炼和虚构是小说的要素,摆脱拘泥于生活,升华至千锤百炼的淬砺,造就了主人公的形象比生活更高更典型。
主人公精神世界深入到深层次,而成为我们的代表,人们(包括笔者在内)由此看到亮在远方的又一希望之光。
文学评论家张炯先生序言以《疏放磅礴,塑造站在时代潮头的英雄》为题,对《当代英雄》做了肯定。他在文中指出:“他(指小说作者)格外着眼和赞赏的是具有先进思想的新型企业家,即并非唯利是图,而具有国家民族责任感和人民情怀的、愿作无私奉献的企业家。无疑,他们确实堪称为‘当代英雄’。因为,所谓英雄,就是能够站在时代潮头,能够以自己的先进思想和不屈不挠的努力,率领群众为促进历史进步做出英勇贡献的人物。《当代英雄》所写的主人公扬华德正是这样的人物。”
《当代英雄》于2018年12月在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林军先生继为拙作长篇小说《穿越上海》题写书名后,又为《当代英雄》题写书名。对于林军先生的关心、爱护和支持,笔者深为感谢。初稿完成后,送给张陵先生、曾镇南先生、李建军先生征求意见;定稿后,送给张炯先生、陈晓明先生、张陵先生、曾镇南先生、李建军先生、王伟先生以及凤凰文艺出版社总编辑汪修荣先生指正。感谢诸位先生的赐教。
《当代英雄》创作过程从现实生活中的新人到现实主义文学的新人。《当代英雄》以几位著名企业家的事迹为原型,其中一位为重要原型,“更为重要的是源于现实高于现实。”(文学评论家张陵《这个英雄形象表达出什么样的时代精神——读吴崇源长篇小说《当代英雄》》)时代造就现实生活中的英雄,进而造就了现实主义文学的新人。
总体上,《当代英雄》是零距离表现生活。小说以美国公司打上门来写起,定稿写到中美贸易战开打,几乎与生活同步。2018年定稿时,笔尖触到了刚刚发生的中美贸易战。在《当代英雄》2018年秋最后修订时,加进以下一段话,进一步实现了紧贴现实的零距离:“更有甚者,十几年后,特朗普宣布对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关税,挑在中国中秋节(2018年9月24 日)生效,二者异曲同工,都是要在中华民族重大节日给中国人民制造不痛快,却一样不会得逞,通达人照样欢度春节,喜庆的气氛中多了两棵金桔;中国人照样吃月饼,全民千里共婵娟,气定、阵严,审时度势打出反击的拳头。”
《当代英雄》以及《太阳醒着》《穿越上海》都对急剧变化的时代做了及时的回应。三部长篇组成的《时代英雄三部曲》,是我对重大现实题材的发言,是对时代呼唤的响应。
未来研究对于人物塑造的理想化应有帮助,但人物本身的性格和心理、行为仍然源于现实。三个主人公作为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也属社会主义新人。他们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的弄潮儿,标识着人类进步的方向,他们的理想性仍然扎根于当代中国现实中。
时任北京大学中文系主任陈晓明先生在《写出当代英雄的精神和气节——序吴崇源的《当代英雄》》中说:“以这个‘大写的人’为中心,作者试图展开一种理想化的叙事。崇源先生还是紧紧把握住他的性格和品格的大方向,写出他作为一个卓越现代企业领导者的风范。从深具使命感的个人英雄推及到围绕着他的、具备某种时代精神的人物群像,再进一步推及到中华民族的复兴,最终升华到肩负人类进步的希望。在今天这样一个碎片化的时代,作者还具有如此宏大的历史观,并力图在作品中完成这种历史叙事,无疑是值得赞扬的。吴崇源的《当代英雄》以饱满而生气勃勃的叙述,以企业家视角切入中国现代性历史的同时,也为中国当代长篇小说创作的探索提供了自己的答案。”
陈晓明先生说:“作者真实地写出了一位中国企业家筚路蓝缕的创业过程,在其背后展开了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以来的时代变迁,为曲折的情节提供了社会现实依据。”
小说最后主人公对人类新文明的揭示,正是作者未来研究的收获,也是作者世界观指导和方法论运用的成果。
《当代英雄》主人公扬华德是作家发出的人性拷问,我们的民族要不要有这样的创新硬汉,这样的硬汉与历来的硬汉都不相同,人们期待着回答,这是对世道的回答。恩格斯在致玛·哈克奈斯信中指出:巴尔扎克“在当时是唯一能找到未来的真正的人的地方看到了这样的人,——这一切我认为是现实主义最伟大的胜利之一,是老巴尔扎克最重大的特点之一。”《当代英雄》塑造扬华德的艺术形象就是当代在“唯一能找到未来的真正的人的地方看到了这样的人”,并进行艺术概括。《当代英雄》主人公扬华德与员工的关系不再是金钱关系,而是一起创造新世界的伙伴战友。作品向后代读者提供了可资检验的宏大世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历史印迹。拙作把作家的思考注入扬华德的艺术形象中,调动读者的感情,强化了民族共同的认知,比一般艺术形象发挥出更大的艺术力量。
创新硬汉的创新实践历经艰难困苦必然是前所未有的中国故事。走向世界必然会有更严峻的考验。抗击美国KS公司的诉讼,证明扬华德确确实实是一条硬汉。硬汉不是天生的,是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给美国政府致函,是硬汉品格的升华。扬华德是当代现实主义文学世人关注的新人典型,也是第二经济体成长过程中,最迫切需要出现的新人,由他带领群众艰难跋涉,负重前行。这个英雄人物如何筚路蓝缕,如何打不败,摧不垮,挺立在历史潮头的前列,时间越磨砺,越是闪闪发光,展开的画面是当代人民艰难奋斗的缩影。只有在全新的时代背景和世界格局中,具有深刻思想的人物形象才担当得起时代新人的重任,以现实主义文学新人的艺术形象体现了时代精神,回应了时代的召唤。
小说贴着主人公写,其人物形象的塑造贯穿在全书三十六章及尾声中;运用差异性自由的艺术手法,故事及其他人物的叙写,围绕着主人公,收放自在。主人公统御全局,其他人物的活动围绕主人公展开。不同人物因与主人公关联而连结在一起,不同人物各有不同的故事,都是从情节主线的发展中派生出来的。这种非线性的叙事,突破线性故事按一维时间写作的单调平淡。主人公在引领故事的进程中,他的博大胸怀、自我修为、坚韧不拔,人性纠缠、心理摇摆使其文学形象变得复杂深刻丰满,其他各具个性的人物,衬托得主人公的形象更加肌理分明。在主人公的带领下,其员工众星拱月,也各具神采。主人公及其他人物诸多复杂的境遇,折射出社会乃至小说人物触及心灵深处的剧变。
主人公扬华德的企业家形象独特之处在于:一、主人公在被全民单位除名,失去饭碗的绝境中艰难创业。员工过劳死和自杀事件考验着主人公。二、在技术研发、市场开拓、管理升华的千辛万苦中,全员持股,激发员工积极性。高层带头降薪。全员辞职,重新竞聘上岗,包括公司总裁。对公司叛逆者的“修理”。指挥员工开拓国内农村市场及亚非拉、欧洲市场的艰辛。进军美国市场因所谓安全问题受阻,发表致美国政府公开信,要求对通达公司进行调查。在看不到该技术应用何时能获批的前景下,坚持投入重金研发3G,最后赢得胜利,企业不断壮大,终于成为世界第一通信设备商。提前布局5G编码方案研究,5G编码被国际编码会议采纳。智能手机销售进入世界前三。人事纠葛,心灵撕扯贯穿故事始终。三、突破无人区后,同时开拓崭新的技术领域,多方位向成为世界产业领导者奋进。透过世界顶级中国企业家文学形象的塑造,折射出为实现中国人民美好生活的时代深刻现实。
小说揭示当今社会普遍存在的焦虑在主人公内心的深层次存在。主人公的忧患意识贯穿小说始终,人事纠葛,心灵撕扯也贯穿故事头尾。对个人命运的忧患意识,对高新技术企业通达公司成与败的忧患意识,对民族工业发展的忧患意识,对人类命运的忧患意识,激发出主人公扬华德几乎难以想象的力量,磨砺通达公司一代又一代为中国制造业献身的奋斗者。从个人命运的起落、抗争到瞻望人类向前去的命运新境界,主人公思想的成长,传承中国古典思想文化,接受世界文化最新思潮,成就主人公所向披靡的功业。
小说视野开阔,从中国到世界,从当下到未来,从人的心灵深处的激荡到展望人类社会文明形态的变迁。从小说开头题记“命运在敲门,敲人类之门”,到小说正文结束,主人公打开门,迎接敲人类之门的命运之神,别有一番境界。
力求“以高于生活的标准来提炼生活”,以期创造出时代的典型人物,这是我创作追求的目标。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英雄,我们这一个时代有我们这一个时代的英雄,《当代英雄》主人公扬华德正是这样的英雄。这是不同于毕巧林和巴扎罗夫的文学形象,这个世界顶级中国企业家的文学形象和故事,张陵先生明确指出:“我们得感谢他对那个历史时期的忠实纪录。如果不是他的书写,我们的文学也许就会永远留下一段历史的空白。”(张陵《深化工业题材创作 打造时代文学新人——重读吴崇源三部工业题材长篇小说《太阳醒着》《穿越上海》《当代英雄》》,以下张陵先生论述凡是引自这篇评论的,不再注明出处)放眼当代中国文学和世界文学,希望有塑造实业业巨头的形象出现,包括美国评论家利昂▪塞米利安在上世纪80年代所希望出现的现实主义的美国实业巨头的形象。
美国评论家塞米利安在《现代小说美学》([美]利昂▪塞米利安著 宋协立译 陕西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中写道:“我们还没有20世纪下半叶的真正现实主义的美国实业巨头的形象……以大企业为主题的作品将产生世界性的影响,具有历史性的意义。”至今三十余年过去,读者仍然在期盼现实主义的美国实业巨头形象的出现。人们看到了《杰克▪韦尔奇》,这是一本职业经理人自传,不是长篇小说,与现实主义也无关联。
在世纪之交及至新世纪,生活中已出现比尔▪盖茨、乔布斯、扎克伯格等美国实业巨头,把这些人作为重要原型,创作实业巨头文学形象,这本来是产生富有力量的人物形象的机会,但似未出现,这不能不说是世界现当代文学的一个遗憾。
新世纪特别是2010年以来,中国经济巨大发展的宏伟进程中,已经出现与比尔▪盖茨、乔布斯、扎克伯格等比肩的实业巨头,并现身世界经济舞台,世界顶级实业巨头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新时代呼唤着中国经济的中坚力量之一——企业家英雄的文学形象早日出场。这样的现实主义实业巨头文学形象,出现在世界读者面前,成为历史的必然。
这些中国实业巨头提供极好的创作题材,以此塑造文学形象的责任,历史地落在当代中国作家的肩上。陈晓明先生说:“别的国家的作家没有写出的企业巨头,可以由中国作家来写。吴崇源以自己的创作实践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这里的参照,已经不是国内的作家,而是别的国家,包括美国的作家。
陈晓明先生除了指出吴崇源以自己的创作实践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同时指出小说为文学打开一个更具深度和广度的社会空间;展开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以来的时代变迁,为曲折的情节提供了社会现实依据;召唤具有时代精神的“大写的人”,展开一种理想化的叙事;以企业家视角切入中国现代性历史,也为中国当代长篇小说创作的探索提供答案;并就小说的结构、语言、人文精神脉络等诸方面对《当代英雄》作了深刻的符合文本实际的评论。
陈晓明先生说:“在主人公扬华德身上,凝聚了作者对于“时代”和“新人”的理想化想象。在文学创作进入“后现代”的今天,吴崇源跳出了这个框架,坚持以现实主义的写法召唤具有时代精神的‘大写的人’……在全新的时代背景和世界格局之中塑造出时代真实的改革英雄形象。”
“吴崇源这位写作者的视野更加开阔,他并非单纯从文学的角度来切入和思考中国经济社会,而是为文学打开了一个更具深度和广度的社会空间。”陈晓明先生对《当代英雄》的这个评价振聋发聩,在林林总总的文学评论中这样的评价十分鲜见。人们不禁会想起恩格斯在致玛· 哈克奈斯信中高度赞扬巴尔扎克为法国新旧交替的社会提供了一个广阔的历史画面,陈晓明先生的意思是不止于文学角度,而是为文学打开新的社会空间,且更具深度和广度。这个社会空间,包括但不限于小说营造的受世界经济战争剧烈震荡的典型环境,其艺术形象在其中浸染,不容置疑地成为具有现实主义文学新人品格的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
三
这是一种正面的挑战。《时代英雄三部曲》作品所处的社会历史背景辽远而开阔,充满时代的力量。作品深邃而博大的精神追求,焕发出一种鼓舞人们前进的力量。强烈介入现实,精神视野宏阔,大大提高了作品的精神性,三个主人公外在的表现,走在通往时代宏伟图景的大路上,内心的幽径却是深邃而渺远,这里的人性搏斗依然剧烈,造就了人物形象丰满的内涵。
恩格斯评价巴尔扎克时指出:“他用编年史方式逐年地把上升的资产阶级在1816年至1848年这一时期对贵族日甚一日的冲击描写出来。”纵观文学史,欧美文学再没有人采用这种编年史的方式来写作,中国现当代文学更没有作家能这样做。《时代英雄三部曲》塑造了不同时段(按历史时段分,而非编年)最活跃的中国企业家形象。改革攻坚阶段国有企业家的突围(《太阳醒着》唐汉杰),推进中国经济发展的民营企业家的雄起,披荆斩棘的贡献(《穿越上海》苏泰达),中美对抗历史背景下中国企业家的激流勇进(《当代英雄》扬华德)。三部小说连贯起来,是改革开放进程逐步深入的清晰写照。应该说《时代英雄三部曲》是对时代主潮的感应、掌握和展示。
英雄形象在《时代英雄三部曲》顽强地呈现,张陵先生说:“他(指笔者)显然知道,一个时代,一个民族必须有自己的英雄。任何一个时代,都会有自己时代的英雄来引领思想,引领道德,凝聚力量。时代英雄就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文化形象。我们的文学就应该在写英雄人物下大力气,塑造出无愧于时代的英雄形象。实际上,在相当长的时期里,我们的文学一直在回避写英雄人物,一直拿写小人物当幌子,来消解文学人物中的英雄情结与气质。小人物是写得很生动,但英雄却写不来了。当时代呼唤英雄的时候,文学就显得无能为力。从这个意义上说,《当代英雄》强调塑造英雄形象,填补了文学人物形象塑造的空白。” (张陵《这个英雄形象表达出什么样的时代精神——读吴崇源长篇小说《当代英雄》》)张陵先生把“当代英雄”的呐喊比做“春天田野上的惊雷”,并听到了“时代精神的回响”,这是对《当代英雄》的褒奖。来听听他怎么说:“长篇小说《当代英雄》作者没有这样的思想负担,大胆张扬企业家精神,喊出中国企业家是‘当代英雄’的声音,真是如春天田野上的惊雷一般。我们从这声惊雷里听到时代精神的回响,那就是正确准确公正认识中国企业家的时代正在到来。我们看到了扬华德在中国土地上成长,他的形象在中国当代文学中呼之欲出。”
张陵先生又说:“小说注重开掘这个具有时代英雄气质的个性,内心丰富的情感世界,让读者感受到一种与时代同命运的性格力量与魅力。小说试图挺立起这样的人物,更有概括力地反映生活,展现时代精神和风貌。”(张陵《对《当代英雄》书稿的审读意见》)张陵先生说:“相较于《太阳醒着》《穿越上海》,《当代英雄》所体现出来的企业精神,企业家精神,思想内涵更为丰富,更有历史的厚度,更有现实的力度,更具时代精神的高度。某种意义上,可称之为中国民营企业的一部英雄史诗。”
《太阳醒着》主人公唐汉杰是失败了的英雄,而《穿越上海》主人公苏泰达、《当代英雄》主人公扬华德是历经艰难奋斗取得成功的英雄。他们向人世间宣示,中华民族新一代在全球化背景下,中国经济崛起的存在感,承载起我们时代的重量,表达千百万人对时代的感受,是深刻的,不是破碎的,在人们面前打开了一个崭新的精神世界。进入我们这个新时代,进入人类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对心灵更高的要求,超越任何宗教式的自我慰藉,这应该是清醒现实主义带给人们的精神馈赠,带给人们的史诗般的感觉,这是不可抗拒的,这是继浪漫主义、批判现实主义、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之后现实主义在二十一世纪的新发展。
人类社会进入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有相当长的历史时期,人类相当部分人会陷入迷惘状态。中国古典哲学思想,道家和儒家、墨家的文化传承,是拯救人类的一股坚韧的力量。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成果,将推动物质相当大的丰富,人脑和人工智能的深度开发、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使人的生命活动进入无所不能,不着边际的状态,人类面对更高层次的生命状态——心灵自由,有了进一步的迫切性。给心灵的荒漠注入一泓清泉,避免心灵的空疏和粗糙,才会获得幸福。《时代英雄三部曲》三个主人公对心灵自由的追求一脉相承,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创造新的文明,获得精神提升。这是三个文学新人艺术形象的思想意义和艺术价值在精神上的体现,也是《时代英雄三部曲》为当代文学中提供的思想资源。
遵循恩格斯现实主义创作原则指导创作的《时代英雄三部曲》:《太阳醒着》《穿越上海》《当代英雄》是现实主义作品,细节真实,真实地再现三个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主人公唐汉杰、苏泰达、扬华德。三个主人公以自己的艺术形象回答了各自时段时代提出的问题,而成为现实主义文学新人。《太阳醒着》唐汉杰回答了改革开放初期国企经济转型如何突破艰难,《穿越上海》苏泰达回答了进入改革深水区民营企业拼搏而成功的发展,《当代英雄》扬华德回答了全球化的背景下,企业巨头以创新的姿态走上世界经济舞台,参与国际竞争取得辉煌成就。
《时代英雄三部曲》三个主人公——《太阳醒着》唐汉杰、《穿越上海》苏泰达、《当代英雄》扬华德都是站立在现实主义文学阵地的文学新人,是属于我们时代的主人公,展现我们时代的新人物的风采。他们堪当二十一世纪现实主义文学新人的重任。
《时代英雄三部曲》三个主人公唐汉杰、苏泰达、扬华德的产生为二十一世纪现实主义
文学新人而崛起,三个文学新人已经站立在文学史的峰峦上。
张陵先生说:“《当代英雄》的主人公扬华德则完全是一个把自己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民营企业家的形象。作家显然把他放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里,考察他那种处变不惊、不畏艰险、睿智远识、探索创新的性格所包含所体现的时代精神和时代力量。这种性格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强者、精英、成功人士的品格,而和一个伟大的国家,一个伟大民族和人民的改变自己命运的斗争紧紧联系在一起,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历史紧紧联系在一起。作家相信,这种性格可称为史诗性格、英雄性格。”
思想出新是主人公扬华德大手笔做出一番伟业的重要条件。这个新思想是长篇小说《穿越上海》主人公苏泰达出现在《当代英雄》中向扬华德提供的。陈晓明先生指出:“小说写到扬华德在上海遇到制药行业的民营企业家苏泰达,苏泰达阐发了一个极富有启迪性的理论——复杂科学的原理。该原理认为,宇宙间存在另一股力量,使系统趋于结构与秩序。系统由作用者组成,作用者相互作用相互适应而引起共同演化,把系统推向混沌边缘。扬华德听到苏泰达的这个理论无比兴奋,因为这个理论坚信世界中有一股趋于结构的力量的强韧。这样的理论与其说开启了扬华德的思路,不如说也正是合乎扬华德的世界观,这几乎是一个类似信念甚至信仰的理论,小说写道:‘扬华德接受这个思想以后,顿时豁然开朗,全盘皆活,以后就照这样做,心中的焦虑顿然减轻。不是具体事件的解脱,而是思维上整体的突变、飞跃。’。 小说写出了扬华德追求新知识,对现代社会发展有理念,有信仰的精神风貌。正因为他的世界观格局大,眼界高,思想通透,才会有大手笔做起一番伟业。”
扬华德对加入原动力之家的年轻人呼吁:“我和你们一起努力,我一定伴着你们奋力前行,你们的开拓将为你们自己打开一个新的世界,是你们向往又陌生的世界。不管前面是悬崖还是陷阱,我们都能跨越。今天是什么时候,我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经济体,社会生产力达到新的水平,早就不是阿Q所处的时代,历史呼唤着我们,我们通达人以及你们这些将加入原动力之家的新人,应该以胸怀博大,自我修为,坚韧不拔这种新的性格来回应历史的召唤。”通达人代表我们大家回应历史的召唤,抛弃阿Q所代表的民族劣根性,胸怀博大,自我修为,坚韧不拔成为我们新的民族品格。这个关于民族品格的呼吁,是扬华德性格的组成部分,使扬华德的文学新人形象更加高大完美。当代企业家的精神风貌和价值追求得以充分体现。这样积极的企业家形象,对读者的激励,实现了社会价值的传递。
《时代英雄三部曲》三个主人公唐汉杰、苏泰达、扬华德都是社会主义新人,这是自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产生人们已成共识的文学新人以来,到了新世纪初叶,他们作为二十一世纪现实主义文学新人出现。这是清醒现实主义的人物形象。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清醒现实主义呈现在人们面前,它根植于对历史的客观判断,对现实的冷静剖析,对未来的深刻洞察。这里对未来的深刻洞察,必须依仗深入的未来研究,从而使题材的前瞻性,扩展为主题的前瞻性、精神的前瞻性,其深层意义同样体现为世界观与方法论。
扬华德的艺术形象彰显的民族新品格——面对人类新文明的推动与建树,胸怀博大;追求创造与人格完美上,自我修为;奋进在人生征途上,坚韧不拔,从而建立强大的灵魂世界。
他卓越的科技创新实践及对人类新文明的思考,推进思想发展的新高度。文学评论家曾镇南先生在评论文章《新时代的新英雄——读吴崇源长篇小说《当代英雄》》中指出:“作家把笔尖探入他独特而精微的精神世界的深处,尽显他精神追求历程的传奇性……扬华德精神世界的广博、深微与高远、华严,构成了这个具有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的人文思想典型的鲜明特征。”
博大胸怀、自我修为、坚韧不拔确实是我们民族的精神基因,外化为民族品格。《当代英雄》通过主人公扬华德这个艺术形象把我们的民族品格凸现出来,扬华德完成了他肩负的历史使命,这远不是一般文学作品的思想意义,他以自己立体、丰满、充满精神灵性的艺术形象,为《时代英雄三部曲》奏响萦绕文学阵地的交响曲。
唐汉杰、苏泰达、扬华德在纷繁喧嚣的世界中,奋争拼搏之时不忘自己的精神存在,《时代英雄三部曲》做出了现当代文学成为人学的新的深刻揭示,在新的时段,其人物形象主体性的文本内涵树起新的标识,把当代文学的“人学”的旗帜举得更高。三个主人公为当代文学提供思想资源。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新的科技发展提供生产力飞速发展,达成物质的相对丰富,此时心灵自由应该成为人的主体性的核心。
扬华德在对员工进行胆识教育时透露心声:“每个人前进的足音,汇成中国前进的足音;每个人的奋斗,汇入中国的奋斗,中国的奋斗推动全人类的奋斗,并成为其重要的组成部分。”为祖国昌盛、人类进步竭尽全力,是扬华德性格的光辉闪耀。
扬华德以自己波澜壮阔的人生历练,树起了民族品格的一面旗帜——胸怀博大、自我修为,坚韧不拔。这也是二十一世纪崛起的现实主义文学新人——《时代英雄三部曲》三个主人公唐汉杰、苏泰达、扬华德的共同旗帜。
我们的文学新人与车尔尼雪夫斯基的文学新人不同之处,是对人类命运的关注,对生存本质的探求。扬华德展现中国经济发展的精锐之师——中国企业家在布满荆棘的路上奋力前行的雄姿。《当代英雄》以文学预言人类新文明的未来图景,主人公扬华德艺术形象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参与开创人类新文明。
《当代英雄》第三十五章《红莓花开时节数学家的相聚》中, 扬华德在世界地图大屏幕前的畅想——
“人类个体的知识、智慧汇集云端,形成人类共有的大脑。汇集到云端的人类共有的大脑所占有的知识,不是像图书馆那样只做容纳,而是利用占有的大数据、资料融会贯通,思索提炼而形成新的知识新的观点,或者研究者开拓一个方向渠道,科研成果就自然形成,脱颖而出,那么,只要有一定知识储备,人人可以成为技术科学家、自然科学家、社会科学家,当然其成果要经过实践来加以验证。人们从中得到的成就感和乐趣,是过去一、二千年来人们所得不到的。这个时候,社会生产力会像进化史上,物种爆炸那样,呈现一种不可遏止的状态。这时人们就有更多的休闲时间,要冲浪就冲浪,要登山就登山,而且,促进人的自由发展的时间多了,空间大了。你喜欢写诗、弹琴、读书……就可以沉浸其中,没有物质不足之虞。人与人之间的等级差别,也会逐渐消失。物质极大丰富,精神极大丰富(当然人类要克服精神上的种种不足,乃至缺陷,可能要经历更漫长的过程),是不是推动人类文明进入高级形态——大同世界大大进了一步。这种发展可能于人工智能在人类社会广泛而深入的应用之后,就会在地球上,出现某种令人欣喜的端倪,以至迅猛发展起来,一二百年,也许更长的时间,人类文明就会完全改观。”
“几天里,贝多芬第五交响乐激起的高昂意绪,扬华德沉浸其中。他在思想研究所听取别人的意见后,做了演讲。他谈到了人工智能的发展前景,预测了未来的进展。他说:‘……那个时候,人工智能足以透过你的语言、表情,看穿你的内心深处,比阅人无数的哲人看人,更刀刀见血。此时任何人都无法掩盖内心的想法,内心完全袒露在世人面前。就像今天花几百元,就能根据大数据查出你的行踪。此时原来的文明形态完全被颠覆。人类五千年的文明不过是长夜过后,黎明即将到来的一段时间。进入这个文明新形态,就像人类迎来了文明的黎明,不止是人类生活,乃至伦理,都会发生颠覆性的变化。开始时人类不知如何适应,有人会慌成一团,接着引发科学技术、经济活动倾覆后的重建。’
“扬华德对未来的展望,已经完全摆脱世俗的羁绊,而进入了崭新的层次:‘人类过几十年,在新技术面前如何自处。’这是扬华德的清醒。
“回过头去看过去的五千年,人们松了一口气,原来黑夜终于过去了。战争与贫困渐行渐远,人类将开始相亲相爱、和谐相处,同时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新的历史时期。而人类社会原来弊端的清洗、涤荡,要延续相当长的时间。在以后历史学家划分历史时段时,就像人们曾经划分的史前时期那样,会把此前的历史时期称之为混沌、阴晦的时期。这样伟大的日子,从今后二、三十年科技的快速发展造成的结果来看,可能几百年后就会在地球上出现。接着人类就会抓住这个历史性机会,对全球在硬件和软件上进行改造。先消灭全球的贫困和不公,而后人们会探索如何在新文明时期共同爱护这个地球,永远消灭战争,消灭争夺。从此,人类全体都在物质上精神上得到彻底解放,过上好日子,过上称心如意的好日子,不必像霍金预言的几百年后,要人类迁徙至别的行星。现在我们所能预测的是这个渐变过程,人们先是感觉迟钝(变化实在太快),而后措手不及,再下来则是谋定而动,逐渐驾驭新文明发展的方向。几百年只是个约数,可能会提前,也可能会推后,即使在推后几百年,这个伟大的日子必将会降临地球,降福给全人类。不再是某些人的一己私利,这是人类真正伟大的日子,我们看不到,下一代也看不到,谁能阻止再下一代的后面,哪怕十代、二十代的人看到。相隔千百年的后人,我见不到你们,祈望你们能从我的行迹、心声,见到我,听见我的呼唤。”
对人类命运的预测和关注,表现了扬华德的悲悯情怀,显然比拉赫美托夫更高一筹。从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新人出现,到二十一世纪现实主义文学新人在《时代英雄三部曲》蜂拥而出,显示从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批判现实主义出现以来,历经近200年的发展,现实主义巨大的生命力。这是值得庆贺的。
2025年6月修订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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